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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你和俩孩子去睡吧。我把洗好的瓜干泡上。”孙菊把木桶提到灶膛边,催促着周长祥。
经过几趟进进出出的忙碌,锅屋里热气早已散尽。昏暗的灯影里,束着围裙的孙菊,抓着大把地瓜干均匀地放在木桶和瓦盆里浸泡着。
山村的夜,来得早,静得奇。街上空荡荡的,连一个串门的人影都没有。
约摸五更天时,周长祥起床了。院里空气是冷的,咬着耳朵和鼻尖,刺骨得疼。
“我把磨台清洗干净了,先磨着糊子;你去拾掇上锅做早饭。”周长祥推开里间门,将手电放在炕上,对正在摸黑穿衣服的孙菊说。
磨碾,忠贞不渝地陪伴着推磨的人,一代又一代,仿佛推动着历史的车轮缓缓前行。那呕哑嘲哳之声,犹如在吟唱着岁月的沧桑。层层圈圈的轨迹,起点与终点的相互重合,让人难以分辨究竟哪个是开端,哪个又是尽头。
西天之上,那弯蛾眉月皎洁明亮,透过枣树枝丫洒下斑驳的光影,影影绰绰地不耽误干活。
推把棍紧紧贴在周长祥的小腹处,根本不用手扶。腾出的手不停地往磨眼里添着泡透的地瓜碎,不多久,从磨膛里挤出的浆糊子便淌满了磨盘的凹槽。
“月光很亮,不用打手电了。”孙菊拿着舀子,提着倒空的木桶走过来。
“嗯,还行。”周长祥停了脚步,扶着推把棍,喘着粗气说:“用舀子赶赶糊子。”
孙菊没吱声,跟在周长祥的身后拖着舀子,把赖在凹槽里的糊子往出口赶。瞬间,黑黑的瓦盆里盛了大半盆糊子,白白的,泛着沫。
尽管两人替换着推磨,周长祥却已浑身汗涔涔的。
看着眼前身形瘦小的孙菊忙里忙外,周长祥五味杂陈。他抬眼望了望西天那明亮的长庚星,又瞧瞧地上斑驳的树影,感觉自己就如同拉磨的老牛。不禁想起苏轼“春来何处不归鸿,非复羸牛踏旧踪”的诗句。
天放亮的时候,木桶和瓦盆里都盛满了地瓜糊子。
“洋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