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,拿了东西忙不迭告辞出来,直到坐在自家炕上,芸香才长出一口气,看了守义说:“今儿可难得,我以为得数话到下午呢,才说了两句就让回了,妈这是转了性了?”
守义皱了皱眉,说:“咋说也是长辈,能这样说?少数话两句还不好?说你就听着,婆婆说还不是正说?”
芸香听了撇了嘴,不说话了。过了好一阵,才又问他:“你不是说这次要带了我走呢?多会儿走?”“嗯,过了十五,送完祖祖爷就走。”守义已拉过个圆枕子躺下,眼睛也闭上了。
“哦,那就是十七、八走?”芸香心里算了算,又问。
“十七,没有八。坐火车。甭说话了,人迷糊会儿。乏的。”说着朝里翻了个身,不理人了。
芸香只好挣扎着下地又去做饭,一上午逛得脚也疼,腿也酸,胳膊、膀子、后背每一处舒服的,好在正月讲究不做新饭,就把腊月里蒸好的枣馍馍拿了两个,炸好的丸子取了三四颗,放上一片烧猪肉,扣在碗里上笼屉馏(蒸,热)了,又切了一碟子咸菜。准备齐了,都端上炕桌,她才叫守义吃饭。
守义坐起来,睁了睁眼,见饭已摆上,就拿起筷子吃起来,三两口下来,馍馍也就剩半个了,丸子烧肉都没了,咸菜还有三四根,他这才发现芸香就在那坐着,根本没动筷子,问道:“你吃了?”
“没,转得乏了,不想吃。”芸香赌了气,就只坐在那儿陪着。
“那也不能不吃饭哇?还剩半个馍馍,你吃了哇。”守义说着把馍馍递过去,芸香不接。
“不吃,不想吃。”
“这女子!让吃就吃!吃!”守义瞪了眼,硬把馍馍塞进芸香手里。芸香不情不愿地拿了馍馍干嚼着,他见了把咸菜端了跟前,说,“就了咸菜吃,看噎的。”见他这样,芸香又笑了,说:“这干哑克凉(干巴巴)的,给我倒口水。”
守义也笑了,下地倒了杯水递上去,说:“这是想使唤使唤我?明说么!”芸香听了“咯咯咯”地笑起来,馍馍也顾不得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