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绪驱赶了出去。安顿好父亲离开之后,他便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家里。甚至没顾得上去看看几天没见的妻子,匆匆就来到了裴先所住地地方。
“相王…相王殿下真地…真的这么说?”
一向冷静的裴先竟是一下子语无伦次,甚至忘记了自己这质疑有多么失礼。当再一次得到了李隆基的确认后,他登时踉踉跄跄冲出了房间,就在院中双膝一软跪倒在地。在那高悬地明月下,已经不再年少气盛的他竟是泪流满面。多年的艰辛困苦在这一刻全都浮上了心头,那种情绪纵使一千字一万字也难能说得清楚。
李隆基站在门边上静静地看着。并没有走上前去。父亲从皇帝成为皇嗣幽居东宫的时候。他隐约已经懂了一点事情,对于那把时时刻刻悬在头顶的利剑已经有了惊惧。已经在心底种下了反抗的种子。只可惜,强大的皇祖母终究不是他扳倒地,也不知道她临死地时候,是否曾经真正朝他这个亲口赞作吾家千里驹的孙儿看过一眼。和裴先相比,他已经没有了哭天抢地地资格,只能进不能退。
良久,他才带着温和的笑容缓步上前。明亮的月色在地上清清楚楚映出了他颀长的影子,院子中有微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,有他的高台履踏在地上的声音,有春虫稀稀落落的鸣响。他走到裴先身后,轻轻地扳着对方的肩膀把人扶了起来。
“这只不过是开始,父王还让我转告裴先生,他很希望裴兄弟能够回来。当初裴兄弟在洛阳的那些日子,父王几乎隔三差五就要召他聊天闲话,对他这个晚辈比对我们这几个儿子还要亲切热络,不知道裴先生可否成全?”
这话一下子让情绪几近失控的裴先骤然冷静了下来。他用袍袖擦了擦脸,随即正颜道:“能得相王喜爱乃是犬子的福分,我马上派人命他回来。还请郡王日后直呼我表字,先生二字我着实当不起。”
“裴先生乃是父王恩师裴相国的子侄,先生二字自然当得起。”李隆基见裴先那幅坚决推辞的模样,心下一想便有了主意,遂爽朗地笑道,“我和裴兄弟一见如故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