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这样尊崇过他。在阿薄干身边短短这几天,不但校尉士卒,就是那些副将参将,见了他也要挤出笑脸。这辈子没有享受过的东西,这几天都享受了。就为这个,他也要为阿薄干拼到底。
阿薄干却是另有一番滋味在心头。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真诚地后悔自己没能更好地对待另一个人。虽然他也感激斛律征救了自己,但内心深处还是把他看做一个满身臭汗的牧人,不懂规矩的兵油子,只能仰面接受他这个贵胄子弟的恩赐,不配平起平坐地推杯换盏。他想起自己曾经轻蔑地把斛律征的酒囊扔在地下,今天早晨还见怪斛律征没规矩没眼色,完全不懂怎样做一个小心谨慎的亲兵。再想想他这一生,锦衣玉食、宝马香车,出入赌场,肆意歌楼,交了多少权贵,摆了多少场子,号称朋友的人何止千数,声称愿效犬马之劳的人多如牛毛,临到日暮途穷的时候,生死不弃地跟在身边的,还是这些他骨子里瞧不起的贱民。
想到这,罡气上涌,一把拨开斛律征,高高举起弯刀,径直扑向陈嵩,想要一刀把他劈成两半。
陈嵩显然没打算让阿薄干痛快地死掉,他没有用剑去架弯刀,而是轻快地闪在一边,等阿薄干随着弯刀之势迈进一步时,用剑尖挑开了他肩膀上的束甲皮绳。当阿薄干终于站稳脚步时,他的半扇连环甲从右肩耷拉下来,让他看上去非常滑稽。晋军士兵哄笑起来。
阿薄干索性自己挑断左肩的绳子,把外层盔甲甩掉。看到里面还有一层,陈嵩冷笑一声:
“刺史大人何不索性全脱了!我要杀你,随处都可要命,一层甲救不了你,反倒让你累赘。”
没等阿薄干回话,斛律征从侧翼挥刀扑来。陈嵩用剑向外一格,想挡开弯刀,但斛律征的势能太强,长剑和弯刀相撞一瞬间,剑身从护手镡位置铿然折断。斛律征反应极快,落地一瞬间弯刀已经平扫出去。陈嵩没当军官的时候,外号“陈猴子”,动作机敏无人不知,后来步步高升,没人这么叫了,但依然是猴子的身手。此刻情急之下,双脚蹬地向后窜出五步之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