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攻城,可毁国。或建无尚伟业;可断流,可移山,只手可遮天……
朕是皇帝,他无声地自语,朕是皇帝……
可是,他竟然无法下手杀一个臣子。
若杀了他,瞒得了众人,瞒不了她。她是如此聪慧,她定会恨他吧?恨也就罢了,只是,她会伤心吧,或许还会追随他而去……
或许他值得她如此对待。
他一直知道他追随自己不为权不为利,只为她。那时他被困京城,人单势孤,处处危机。他避过众人耳目,连身有奇术的骤夏都瞒过了,只身一人寅夜闯入他的书房,半句客气的话都没用,潇洒自如地抱拳施礼,干脆利落地说:“殿下,熠愿追随殿下左右,扶佐殿下登上皇位。”
他密室献策:“殿下,势已危矣,请让熠暗中联络左金吾卫大将军盛超和景候庄威,攻其不备,大事可成。”
射杀太子卫宏后,靳泽紧追不放,身形如电,操刀如鬼魅,几次欲夺他性命,又是他挥剑挡下靳泽……
他单衣披发,提缰跃马,只身一人当街拦住自己的兄长,冒弟须从兄、尊兄的大不韪,与错马而过时,轻舒长臂,将其兄抓于马下……
他富贵无所求,对权利无野心,所求的不过是为国尽忠,和与妻子安乐到老。也正因此,在内心深处,他敬重他,视他即是臣,亦是友。
他平静地说:“臣服气。只请陛下好好照顾……我的妻儿。”
剑指眉心之下,他平静潇洒依旧。
他竟然无法下手!
卫宣只觉得有一双大手扯着他两肩,将他撕开,他的心脏,他的身体从中硬生生分裂,痛疼难忍,止不住一口血喷进了河里。
侍卫们远远见了,肝胆俱裂,齐齐在水中跪了一排,大呼:“陛下!”
卫宣慢慢站起来,玄袍尽湿,裹在他健硕高大的身躯上,硬朗如铁中透出一点柔光。墨发沾水,贴在他刀削斧刻般的脸上,越显得那张俊郎的脸上苍白如雪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卫宣看着面前的山河树